我 在 长 大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 羡 慕 那 些 靠 嘴 和 天 吃 饭 的 人  ,  也 喜 欢 时 下 流 行 的 调 款 小 说 ， 近 两 年 人 也 变 得 很 散 漫 ， 美 其 名 曰 追 求 个 性 和 自 由 。 前 几 天 我 以 身 心 欠 佳 为 名 休 假 ， 两 位 男 同 学 听 到 消 息 就 来 看 我 。 那 天 我 正 在 深 刻 ， 我 坐 在 长 沙 发 的 中 间 ， 左 边 放 着 一 本 “ 唐 荷 德 ” 和 一 串 葡 萄 ， 右 边 放 着 烟 ， 烟 灰 缸 和 一 本 “ 叔 本 华 ” ， 我 本 人 正 在 熟 睡 ，  休 假 以 来 我 养 成 饭 后 打 盹 的 习 惯 （ 打 盹 真 是 不 错 的 修 养 ， 早 就 知 道 很 多 伟 人 有 这 种 习 惯 ， 但 一 直 没 有 时 间 验 证 ） 。 当 时 是 我 妈 开 的 门 ， 故 意 很 大 声 地 喊 了 好 几 声 说 是 我 同 学 来 了 ， 可 他 们 看 见 的 我 还 是 睡 眼 迷 离 满 口 流 延 。 我 只 好 厚 着 脸 皮 向 他 们 要 八 百 美 元 ： “ 知 道 吗 ？ 我 刚 才 正 在 银 行 取 钱 ， 你 们 来 了 没 取 成 ” 。
        他 们 俩 就 根 没 听 见 似 的 很 随 便 地 坐 在 我 的 两 边 ，  左 边 的 为 自 己 点 烟 说 “ 正 深 沉 哪 ？ ” 
        右 边 的 拿 起 一 粒 葡 萄 ， 挑 剔 地 看 了 一 眼 放 到 嘴 里 ： “ 又 把 唐 兄 发 展 成 你 的 骑 士 了 ？ ” 
        “ 那 是 ， 比 你 们 有 追 求 。 ” 
        “ 听 说 你 身 心欠 佳 来 着 ？ ” 
        “ 有 追 求 的 人 都 这 样 。 什 麽 书 这 麽 花 的 皮 ？ 借 给 我 看 看 。 ” 我 看 见 右 边 男 士 拿 着 书 就 问  。 
        “ 圣 斗 士 ” 右 边 的 男 士 做 了 个 猴 的 动 作 说 。 “ 书 是 他 的 档 次 低 了 点 是 吗 ？ ” 
        左 边 的 男 士 有 点 不 好 意 思 地 说 “ 我 从 小 就 收 集 各 种 英 雄 物 的 小 人 书 ， 什 麽 （ 黄 继 光 ） （ 刘 胡 兰 ） （ 草 原 小 姐 妹 ） （ 雷 峰 ） 应 有 尽 有 ， 现 在 就 只 能 买 各 种 圣 士 了 。 ” 
        “ 什 麽 时 候 你 变 成 收 藏 家 了 ？ 我 记 得 你 是 想 当 英 雄 才 买 这 些 书 的 ， 就 当 算 收 藏 家 时 髦 吧 ， 但 跟 作 英 雄 比 可 差 远 了 ， 你 要 这 样 可 真 是 档 次 低 了 ， 而 且 还 不 诚 实 ” 。 右 边 的 那 位 不 依 不 饶 地 说 。 
        “ 说 起 别 人 的 时 候 你 的 话 到 是 很 多 ， 他 的 书 你 拿 着 干 什 麽 ？ ” 我 问 右 边 的 那 位 。 
        “ 他 喜 欢 打 斗 ， 总 说 不 刺 激 ， 他 说 他 总 想 找 别 人 打 仗 ， 好 让 别 人 知 道 他 是 活 着 的 。 ” 想 当 英 雄 的 那 位 说 。
        “ 也 挺 有 追 求 的 吗 ！ 但 我 记 得 小 时 侯 你 们 俩 儿 打 仗 总 是 你 输 啊 ， 是 不 是 被 他 的 雄 肝 义 胆 吓 倒 了 ？ ” 我 仍 问 右 边 的 那 位。
        “ 不 说 这 些 ， 说 也 没 用 ， 现 在 给 我 两 个 胆 我 也 不 打 斗 ， 问 题 不 是 胆 而 是 肾 ， 上 初 中 后 我 就 肾 虚 了 ， 最 近 看 见 谁 了 ， 女 的 ？ ” 右 边 的 那 位 装 着 无 耻 地 说 。 
        “ 刘 静 昨 天 打 扰 我 午 觉 来 着 ” 。 
        “ 有 变 化 吗 ？ ” 
        “ 没 有 ， 穿 着 打 扮 ， 模 样 都 没 变 ， 还 那 么 纯 ， 在 我 书 架 前 站 了 半 个 小 时 ， 一 本 本 摸 那 些 大 师 的 经 典 之 作 ， 把 手 摸 得 尽 是 灰 ， 最 后 还 借 走 几 本 说 是 拿 回 家 读 给 儿 子 听 。  ” 
        “ 这 帮 人 怎 麽 这 么 没 耐 性 ， 几 年 前 还 什 都 不 明 白 ， 现 在 怎 麽 儿 子 都 有 了 ？ ” 
        接 下 来 我 们 就 说 些 谁 发 了 ， 谁 赔 了 ， 好 象 在 讲 故 事 ， 想 来 这 是 个 英 雄 辈 出 的 年 代 ， 当 年 是 万 万 没 有 想 到 老 同 学 们 可 以 进 故 事 ， 再 接 下 来 就 谈 谁 当 了 乘 龙 快 婿 ， 谁 得 了 白 马 王 子 ， 这 回 就 没 有 那 麽 轻 松 了 ， 尽 管 也 还 是 有 说 有 笑 的 ， 天 知 道 是 怎 麽 搞 的 ， 要 说 对 爱 情 的 认 识 与 追 求 没 人 比 我 们 三 个 更 透 彻 更 彻 底 的 了 ， 却 怎 麽 也 得 不 到 。 十 点 钟 左 右 我 妈 在 厨 房 里 搞 出 很 大 的 水 声  。 
        “ 老 太 太 这 是 有 点 不 放 心 了 。 得 ， 我 们 俩 走 了 ， 我 们 也 特 爱 护 自 己 的 名 声 。 ” 英 雄 说 。 
        “ 姚 遥 把 你 的 自 行 车 借 给 我 ， 我 家 那 九 点 半 就 不 通 车 了 。 ” 武 士 说 。 
        “ 这 一 借 一 还 可 就 见 俩 次 面 了 。 ” 英 雄 说 。 
        “ 要 是 半 道 没 汽 我 还 在 这 睡 那 ， ”
        “ 别 开 玩 笑 好 不 好 ， 我 妈 可 在 门 口听 着 那 。 她 正 为 我 嫁 不 出去 紧 张 那 。 你 们 俩 再 不 走 可 能 就 走 不 成 了 。 ” 
        “ 走 不 成 也 无 所 谓 啊 ， 你 说 哪 英 雄 ？ ”
        “ 咱 们 俩 总 得 走 一 个 ， 你 既 然 借 了 自 行 车 就 先 走 吧 。 ” 
        “ 你 们 俩 先 问 问 我 再 说 好 不 好 ， 你 们 无 所 谓 我 还 有 所 谓 那 ， 从 小 看 到 大 的 有 什 麽 意 思 啊 。 ”
        我 们 三 个 都 笑 了 ， 我 笑 着 看 着 他 们 的 背 影 ， 两 年 前 我 们 还 是 很 严 肃 的 人 那 ， 从 不 拿 爱 情 开 玩 笑 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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